【山中青年】青山航天梦

2020-08-18 23:54:17 LANDSPACE 354

    2005年8月15日,习近平同志到安吉天荒坪镇余村考察时,首次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理念。

    “两山”理念提出15周年之际,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网特别策划了大型融媒体系列报道《山中青年》,今天推出第十四篇《青山航天梦》。

    央广网湖州8月14日消息(记者王权 陈瑜艳 曹文君 实习记者张延 通讯员叶树刚 陈旭妍 张丹丹 唐秋圆)5月13日,距离浙江省湖州市区20公里的一片群山中,蓝箭航天火箭发动机热试中心热试台上,中国航天史上一个重量级测试正在紧张进行中。蓝色液氧甲烷火焰从发动机呼呼喷出,导流槽水瞬间被高温蒸发,冒出浓浓“白烟”。经过模拟真实发射状态的点火热试车,蓝箭航天“朱雀二号”火箭控制系统与“天鹊”8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匹配验证试验取得成功,并顺利完成了火箭泵后摇摆试车点火试验。全球第一台使用泵后摇摆技术的大推力液氧甲烷发动机在蓝箭航天诞生。看到自家生产的火箭发动机有这样优异的表现,蓝箭航天湖州火箭发动机热试台总指挥任守彬激动万分、无比自豪,连日紧张准备带来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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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蓝箭航天湖州火箭发动机热试台总指挥的任守彬(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任守彬任职的蓝箭航天空间科技公司,是我国首家民营运载火箭研制企业,在北京、西安设有研发中心,在山清水秀的浙江湖州设有智能制造基地,包括一个智能制造工厂和一个火箭发动机热试台。短短五年时间,蓝箭航天研制成功的“朱雀一号”三级固体火箭在酒泉卫星中心发射升空;8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成功完成200秒试车;1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完成单次3000秒热试车考核;“朱雀二号”火箭完成控制系统游机发动机匹配验证;与丹麦公司签订火箭发射服务协议……

    液氧甲烷是目前全球航天业界公认廉价、无毒、无污染、高性能的火箭推进剂,蓝箭航天是继美国SpaceX、蓝色起源后全球第三家成功进行液氧甲烷航天发动机试车的公司。凭借这一领域强大的研发、制造优势,蓝箭航天一骑绝尘,昂首走在全国民营航天企业的最前列。

    蓝箭航天取得的骄人成绩,离不开一群年轻人,正是他们在青山里的默默奉献,托起了民营企业的航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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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箭航天的湖州智能制造工厂(央广网记者 曹文君 摄)

  孔雀东南飞

  说起加盟蓝箭航天湖州智能制造基地的原因,任守彬说那是机缘巧合:“我原本在新疆从事化工工作,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跟我说有个民营航天企业在招人。我自己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就来面试热试台,发现整个工艺(管道、阀门、系统)都是相通的。又了解到商业航天是个新兴的行业,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就加入了蓝箭。”

  张航是另一位从西北过来的火箭发动机工程师。他开玩笑说自已天生就是干航天的命,所以父母给他取名张航。“当时考大学就想考北航,但离北航分数线差很远,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努力一下,第一次考研,没成功,后来又考了一次,终于考上了北航的研究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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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箭航天的智能制造基地(央广网记者 曹文君 摄)

  张航从小喜欢机械,觉得机械特别好玩,各种奇思妙想能变成现实。后来学着学着就觉得做航空航天,能飞起来,离开地球,是一件更酷的事情。毕业工作三年后,张航认为自己还可以做得更好一点,一些想法可以去探索一下,比如制造飞船,飞到星星上去。正赶上蓝箭招聘人才,两者一拍即合,张航就成了蓝箭火箭发动机阀门设计制造工程师。

  抱着和任守彬、张航相同的想法,一百多位青年才俊纷纷来到湖州的蓝箭航天智能制造基地,他们当中,大部分来自北京、西安、成都、重庆,原来就是搞航天的;有的来自非航天领域,还有的是刚刚走出学校的大学生。放眼望去,尽是年轻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心愿,为探索民营航天的未知领域贡献自己的才智。

  除了青年人敢想敢闯的这股冲劲,这个年轻团队还有着一股子乐观向上的拼搏精神。“我第一次来这边考察,见到他们刚从建设热试台的工地下来,全身都是泥水,但是看着他们在一块吃饭,仍是谈笑风生,喜笑颜开地谈论他们的工作。我真的被他们感染了,当时就下决心加入这个团队。”张航说,是这些同龄人的笑脸让他留了下来。

  蓝箭航天的创业热土拥抱着青年人的创造才智,迅速把一大批年轻人推上了独当一面的工作岗位。刚来蓝箭航天不久的张航有一次做试验设备,领导让他拿主意。“我看完图纸,说这里应该增加些什么。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增加,就是我说了算,当时对我的震撼是很大的。因为以前同一件事情一旦要做出改变,要很多人共同进行论证,你要跟他们解释,非常耗时耗力。现在我说加就加进去了,就是信任我。那我就要更对自己负责,而不是靠别人天天监督我。我觉得没问题就大胆地往前走,我错了那就改。”张航说,“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和林林总总的干扰。对民营航天来讲,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为了共同的“航天梦”,他们相会在湖州,用自己的热血和智慧,为飞天的长箭铸魂、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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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守彬接受记者采访(央广网记者 曹文君 摄)

  青春是用来奋斗的

  发动机热试台是液体火箭发动机研制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专有基础保障设施,任何设计,都必须在热试台进行试验,才能验证发动机的可靠性、安全性以及各项参数指标是否达到了设计要求。只有在试车台上通过验证的火箭发动机,才能投入批量生产和进行发射。任守彬来湖州智能制造基地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建造火箭发动机试车台。“我第一次去山里考察一个试车台的选址,那天山上雨雪交加,车开上不去,我们只能踩着泥雪走上去。走到山上,鞋烂了,里面的袜子也走烂了。”任守彬回忆起蓝箭航天试车台筹备与建设的场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2018年的后半年,山中的天气反复无常,雨和雪成了天空的主基调,复杂的天气加大了热试台选址、建设的难度。最终,考虑了人口、噪声以及对周围环境影响等多重因素,热试台选择了一个三面环山的废弃矿区作为建设地,尽可能减少对周围绿水青山的破坏。

  深山中缺水缺电,基础设施缺乏,一砖一瓦都得靠大家想办法解决。为了加快试车台的建设进度,任守彬和许多资深的航天工程师、研发人员一起,在山沟里顶风冒雨,几乎日夜不歇参加建设工作,许多人一个月加班超过100小时是常有的事。短短四个月,一座建设水平国内领先的热试台初步建成。2018年9月完成了首次试车,去年首台80吨液氧甲烷发动机顺利完成试车,为民营商业火箭“朱雀二号”首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今,这个国内民营航天企业唯一的试车台,已经具备了多种型号发动机的试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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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航向记者讲述自己心中的航天梦(央广网记者 曹文君 摄)

  任守彬在试车台建设期间做过技术员、设计员和指挥员,他说,公司发展很快,建设期间人才缺乏,需要自己尽快成长。“工地建设的时候,我要快速成长为现场技术员;临时试验的时候,我要快速成长为系统设计者;在产品需要上试验台时,我要快速成长成为工艺技术员;在需要分担指挥任务时,我又要快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试车指挥员。”

  2018年冬天,下雪地滑,运送液氧甲烷的槽罐车路上遇到困难,为按时完成发动机点火试车,六七个工程师硬是推着20吨重的汽车往山上走了两公里的山路,才到达试车台,并在凌晨1时30分顺利完成了点火试车。

  谈起试车台建设和运行中遇到的困难,任守彬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团队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克服的,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倒我们。”整个团队的目标非常明确,所有的吃苦都是为了最后试车台的建成和顺利使用。

  在湖州市区的蓝箭智能制造工厂,张航的工作也碰到了不少困难。“做火箭和发动机,是一个系统非常大的产业,需要厂房、设备、人员等保障条件非常多。但刚来的时候,这里可以说一穷二白。”张航说,“那时候自己有个设计,只能靠身边仅有的东西来搭建试验设备,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现在蓝箭智能制造工厂一期工程基本建成,工业4.0标准、脉动式柔性化发动机及运载火箭生产线也在加紧建设中,基础设施和人员保障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现在公司是快节奏发展,产品迭代的速度非常快。我现在最大的感受是,我学再多的东西还是不够用,必须不停地学习。过去你做好一个点就可以了,现在涉及的是一条线、一个面,范围更广了,需要掌握更多的知识,才能把它做好。”

  从开始单做火箭发动机阀门部件设计制造,张航如今已经成长为主管火箭发动机装配工艺,包括阀门、涡轮泵、推力室和总装的工程师,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说:“以前负责技术工作,现在转到管理岗位,对我来说挑战是很大的。以前只管物,把一个问题解决掉就可以了,现在开始管人了,要解决人与人之间的问题,你要带领一个团队往前冲。有的时候你可能不是冲在最前面,但是你一定要指挥得好,指挥整个团队高效率解决问题。”

  伴随公司的梦想,太湖边上的这群年轻人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山中的碎石、泥泞,战胜前进中的障碍、困难,奋力实现着自己的航天梦。正象张航说的那样:“站在国家现在这个平台上,我们这代航天人应该去做更大的事情,把自己的才华发挥到最大,实现更大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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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守彬与张航(央广网发 陈金露 摄)

  情系青山绿水

  蓝箭航天落户湖州南太湖新区,看中的一是优越的地理位置,湖州地处我国经济发达的长三角地区,是沪、杭、宁三大城市的腹地,产业配套和交通运输非常便利;二是湖州有力的政策支持,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专门为蓝箭航天解决了厂房等产业落地需要的基本生产设施,还投入了专项资金进行综合支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青山绿水,生态良好、环境优美,与蓝箭航天环保发展的理念十分吻合。蓝箭航天开发的液氧甲烷发动机,燃烧产物只有二氧化碳和水,除了声音之外,对环境不会带来任何污染。

  第一次去山里的发动机热试台,张航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我在高中之前是没见过山的,后来上大学,北方的山也见过一些。走到这边山里,第一印象,这边的山好美、好绿,竹子好大,感觉不像是一个试车台基地。”

  春去秋来,深山不改绿颜。“平时大山很寂静,只有鸟叫声跟下雨声,现在我们给山里带来了不同的声音。”任守彬笑着说,“这里多了我们‘天鹊’发动机的轰鸣,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机。”

  在人们的记忆里,湖州是著名的鱼米之乡、丝茶之府,是绿水青山的江南水乡,怎么也不敢相信这里能制造飞向太空的火箭。蓝箭航天为湖州带来了一个国际顶尖的高新技术产业,同时在这里集聚起火箭生产制造环节上下游的一大批配套企业,形成长三角经济区功能齐全的产业链。

  深山中的“轰鸣”,打响了蓝箭民营航天的名牌,声名日渐远播,也让湖州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高科技的份量。 “以前我上班的时候告诉出租车司机,我想去航天发动机制造工厂,司机会反问我湖州哪有航天工厂?”谈起这段经历,张航忍俊不禁,“现在我们说去蓝箭,司机就会问我们是去山里的那个还是去黄芝山路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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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航介绍蓝箭航天湖州智能制造基地目前建设情况(央广网发 通讯员供图)

  作为火箭发动机试车台的总指挥,任守彬心中有一个设想,山里环境这么好,大家对火箭、航天充满好奇,以后可以把热试台开发成旅游参观地。“在完成试车任务的前提下,可以组织社会各界参观试车台,进行航天科普宣传,特别是向青少年传播航天知识、航天文化,让大家感受民营航天的独特魅力。”

  从小没有见过太多山的张航,如今对湖州的绿水青山情有独钟。他说:“我们在山里,看到的是绿水青山,体会到的是稳重。山这种稳重的性格和我们航天人的气质比较合拍。我们做什么事情也要稳如泰山,不移不动。心中有山,你做事就会更有底气。”任守彬也非常赞同张航的看法,他说,周末假日,特别喜欢去爬山放松。来到山里,心态会变得更加平和,工作学习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苏轼的《水调歌头·丙辰中秋》张航从小就烂熟于心。诗人问天,张航梦天,也许就在他儿时仰望星空背诵这些名句的时候,航天梦已经在心中悄悄种下了。“小时候自己特别想去月亮上看看,去星星上看看,这只是个梦想幻想而已。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做成我们自己的发动机、火箭、飞船,在有生之年,坐着自己制造的飞船飞到外太空去,看看儿时仰望过的星星、月亮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这不是幻想,我希望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心里装着灿烂星空,脚下踏着创业热土,一群怀揣着航天梦的年轻人,在深山中不断“耕耘”。他们的“征程”从这片绿水青山间开始,伴随着引擎的轰响,冲破蓝天白云,奔向辽阔长空、浩瀚宇宙!